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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学排名与一流大学建设(下)
阅读次数:1108 添加时间:2016-5-11

    世界大学排名与一流大学建设(下)

    4.世界大学排名存在的主要问题及改进举措。

    伴随着世界大学排名的兴起,也激发了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的对其存在的问题、可能的负面影响和如何更科学、合理地评价大学的质量与水平以及关于高等教育角色、价值和贡献的讨论。大多数学者、政治家和利益相关者对世界大学排名的评论和批评集中在世界大学排名如何利用有限的、能够获得的全球可比数据的加权指标体系,来对大学的水平进行测量。有的学者认为,对大学绩效的数量化评估只是提供了“科学客观性的表象”[2],但忽略了大学的复杂性、多样性和它们所在情景的差异性,以及大学可能在一些指标上得分高、在另一些指标上得分低的事实。

    世界大学排名假设其测量指标能对大学水平进行有意义的测量。但事实上声誉调查很容易变成主观、自我保持的指标;而文献计量指标对人文社会科学学科则不太可行,因为这类指标更有利于自然科学、工程、生命和医学等学科;此外,各世界大学排名都重视大学的研究,但对人才培养以及研究对人才培养的影响则较少顾及。

    世界大学排名也可能导致以牺牲高等教育多样性为代价的大学趋同发展现象,加剧高等教育系统的分层、大学之间的不均等以及高等教育的市场化行为。一些在排名中名列前茅的大学能够获得越来越多的资源,这使他们可以用更有吸引力的职位、工作条件、薪酬等招聘好的教师和研究人员加入,导致优秀人才在这类高校的集聚,排名低尤其是没有进入排行榜的大学可能会向教学研究型或教学型大学发展,这使得高等教育系统的分层越来越明显。排名也加剧了大学之间的不信任和“小集团”的发展,因为大学只想和自己排名差不多或更好的大学合作。排名也没有考虑大学的整体功能,通常对大学的科学研究关注较多,对大学人才培养、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功能关注很少,而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却是许多国家发展高等教育的一个重要政策目标。排名对世界高等教育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也难以进行全面的评价。一般而言,对全球少数以英语为母语地区的、办学历史长、学科类型多、资源丰富、人才集聚的综合性研究型大学往往更有利。

    由于世界大学排名存在种种问题,因此也有很多反对排名的声音。例如,德国的社会学学会、历史学会、化学学会和教育学会就要求联合抵制排名,并要求汉堡、莱比锡、科隆和哈根远程大学等四所大学不要再为排名提供任何数据[3]

    近年来,针对原有世界大学排名存在的各种问题,一些机构推出一些新的世界大学排名。例如:面向21世纪全球研究型大学网络Universitas 21在2012年5月发布了U21高等教育系统排名(U21 Ranking of Higher Education Systems),采用资源(权重25%)、环境(权重20%,2012年为25%)、连通性(权重15%,2012年为10%)、产出(权重40%)4个指标对不同高等教育系统进行排名。SCImago研究集团高校排名(SCImago Research Group Institution Ranking)采用产出、国际合作、高质量出版物等单指标对全球约3000所大学进行排名,而不对各项指标进行加权处理,对大学进行总的排名。

    原有的世界大学排名机构为了回应有关批评,也对大学分类方法、排名方法论或排名分析单元进行了调整,采用的策略包括用更精确、更详细的排名方法,为大学提供基准(benchmarks),用能够更多地考虑大学情景的地区排名弥补全球排名的不足,进行学科/学科领域的排名,以及开展一些专门的如大学声誉排名等。例如,Thomson Reuters公司在2009年启动了全球研究机构档案项目(GPP),利用这个数据库,用13组近100个指标对每个研究机构进行分类。上海交通大学的研究人员在2012年启动了全球研究型大学项目(GRUP),以便为大学之间的比较提供基准;他们也进行了两岸四地大学排名(Greater China Ranking)和学科排名等。QS也增加了亚洲大学排名、拉丁美洲大学排名、世界大学学科排名等;此外,还提出了星级排名系统QS Stars,根据一系列指标对大学进行星级评价。

    可以肯定,世界大学排名还会持续。如何更好地进行世界大学排名值得深入思考,世界大学排名的负面影响也需要认真研究,以便世界大学排名能够更好地反映大学的实际情况和水平。

    三、对世界大学排名系统的评价

    如何评价目前的世界大学排名系统?Marginson提出了评价世界大学排名系统的8条标准,其中6条是关于世界大学排名如何改进数据质量方面的,2条是关于排名的行为效果的[4]

    (1)实在性。好的排名首先应该建立在高等教育的现实之上,排名指标应该尽量精确地测量其所要测量的东西。

    (2)客观性。根据实在性原则,排名指标应该避免采用利克特式量表的主观观察。例如,声誉调查可能并不能提供高等教育真实世界的数据,它可能仅仅是对高等教育的意见而已。

    (3)外部性。排名应该根据被排名大学的外部数据来源进行。数据收集和解释不应受到参与排名大学的操纵。理想情形是,排名数据应该来源于包括世界所有大学的数据资源,这样可以在一个共同的基础上对世界所有大学进行判断。

    (4)综合性。大学排名应该尽可能综合地考虑大学的功能。如果以一个特定的方面,如科学研究来对大学进行排名,也应该尽可能综合地考虑所有学科的所有研究活动,以及所有类型的投入、产出,研究的数量和质量,研究产出所有类型的应用及其影响,研究对教学、地区和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积极影响等。

    (5)特殊性。基于某个特质对大学排名,测量这些特质的指标应该与其在真实世界的情形相一致。也就是说,测量特质A时,不能用测量特质B或其他指标来替代,除非特质A是特质B的一个组成部分。特殊性原则反对用代理指标,如用师生比例来代表对教学质量的测量。特殊性原则也反对采用基于武断的加权处理的复合性指标,如资源配置(50%)和研究出版(50%)这两个指标,既不是对资源配置,也不是对研究出版的有效的测量指标。

    (6)次序均衡性。排序不应该夸大大学之间的差异。如果大学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就没有理由用一个垂直的排行榜来对它们进行排序。

    (7)绩效校准。任何排名系统应该鼓励所有参与排名的大学最大化绝对绩效的行为,并建立一种具有普遍性的改善机制。这一原则不容易实现,因为现有的排名通常是简化的,偏好某类工作、学科、机构的,排名是基于相对绩效,而不是绝对绩效。

    (8)透明性。排名指标及其数据收集、测量、计算和解释的方法应该是透明的。理想的情形是,任何一个有文化的人,应该能够根据原始数据计算出所有排名结果。

    根据上述8个标准对世界大学排名进行评估,我们大致可以得出如表6所示的判断。

表6  对世界大学排名系统的评价

评价标准

ARWU

QS

THE

USNWR

实在性

中等-强

客观性

中等-弱

外部性

中等-强

中等-弱

中等-强

综合性

中等-弱

中等

中等-强

中等-强

特殊性

中等

次序均衡

中等

绩效校准

中等-弱

中等-弱

中等-弱

中等-弱

透明性

中等

    注:根据Marginson(2014)及《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发布的世界最佳大学排名榜整理。

    四、世界大学排名的影响

    世界大学排名对高等教育政策和大学的活动产生了重要影响,而且它们的影响还在持续增强之中。这种影响可以从区域、国家或地区、高校等层面进行分析。

    1.在区域层面。

    世界大学排名虽然针对各个具体的大学,但也使得区域和国别的高等教育比较成为可能。因此,对区域高等教育改革发展也有重要影响。例如,欧洲高等教育的实力虽然很强,但在现有的世界大学排名中并未处在十分有利的地位,导致欧盟委员会试图开发自己的大学排名系统U-Multirank,以提升欧盟国家的大学排名,增强经济竞争力。又如,欧盟曾实施ERASMUS计划,以促进欧洲高等教育的合作。这种合作是建立在欧洲各国大学之间的信任和质量相似的基础之上的。但排名导致越来越多的大学只与自己排名相似或更好的大学合作,不同水平的大学之间形成了许多小集团,如欧洲研究大学联盟(LERU)、U21等,大学之间的信任与合作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2.在国家或地区层面。

    世界大学排名为政府部门管理大学、评估和分析大学绩效和产出提供了一个可选择的工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政府高等教育决策的复杂性,方便高等教育决策,因而对国家或地区层面的政策发展也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这些影响涉及很多不同的方面:

    (1)移民政策。例如,荷兰在2008年开始,规定在THE、ARWU、QS排名前200名高校的毕业生,具有“高技能移民”的权利。在丹麦,申请绿卡也与排名挂钩。申请者的教育总分为100分,根据申请者毕业大学的排名最多可以获得15分的奖励。

    (2)合作高校认定。世界大学排名对很多国家和大学选择合作对象产生了影响。例如,印度UGC要求,进入双边合作计划的大学必须是THE或ARWU排名前500的大学。巴西“科学无国界”留学奖学金计划(10万人)也要求申请者选择就读学校要根据世界大学排名进行。

    (3)资格认定。例如在2012年,俄罗斯联邦宣布,在ARWU、QS、THE等排名前300名大学的毕业生,其学历资格将获得自动认可。

    (4)国家成就象征。世界大学排名获得了各国决策者越来越多的关注,能够在世界大学排名中居于一流,可能会被决策者视作为国家高等教育和科技发展成就的重要象征。但国家创办世界一流大学的举措也加剧了国际高等教育竞争,有的研究者认为这是好事,可以促进高等教育改革与发展,有的研究者则认为这是一种威胁,会导致“学术军备竞赛”[5]

    (5)鉴定高等教育问题。大学在使用预算、招聘教师、选拔学生、决定组织框架等方面的自主权越来越大,对其绩效需要基于外部的一系列标准进行监控。为此,一些国家或地区,如欧洲有些国家会利用或参考世界大学排名来鉴定大学存在的问题或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不同国家受到的影响不同,因为不同国家高等教育在中心-边缘关系中所处的地位不一样)。

    (6)大学合并。在欧洲、亚洲很多国家,把推进大学合并作为提升本国大学排名的重要手段。

    (7)国家高等教育系统的垂直分层。在国家层面,排名使高等教育改革发展成为优先的政策议题,一方面,导致研究资源的集聚,有些国家(如德国、英国)把它与资源配置相联系;另一方面,导致了以牺牲高等教育多样化为代价的大学垂直分层。排名只有少数居于世界一流的大学是赢家,多数大学是输家。这种垂直分层对大学间的多样化发展和大学内的多样化发展是不利的。

    3.在大学层面。

    排名对大学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1)马太效应。大学排名常常会产生“马太效应”。排名靠前的好大学会有更多好的教师和学生申请、可以增加校友的捐赠或获得更多国家财政支持和政策关注等。好大学在获得资源等方面的这种优势使之能够有更好的发展。很多排名只是对大学进行总体评估,有一部分排名对学科进行评估。但一所学校内各学院或学系教师之间的差异,可能比不同大学各学院或学系之间的差异还要大,因为整体的排名而对一个大学进行支持,有时可能并不是完全合理性的。

    (2)提升与扩散大学声誉。一些大学可以通过排名逐步建立和扩散自己的声誉。声誉是大学重要的非物质资产,它很难建立但却很容易失去。

    (3)大学操纵行为。有的大学为了获得更好的排名成绩,可能会根据排名指标进行操作化处理。例如,一些大学通过“购买”研究人员的声誉来提升自己的声誉。据报道,2012年3月,Australian列出了一个60人的引用率高的学者名单,他们被一些沙特阿拉伯的大学聘为“杰出科学家”。2012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发布广告招聘“战略声誉管理”人员,拉筹伯大学则要招聘“学校排名经理”,这些人员将负责大学与排名机构的关系,以使大学排名成绩最大化或最优化。美国一些大学通过聘请不包括在全职教师之内的兼职讲师、招生数据以代表高选拔性的方式呈现、印刷漂亮的宣传册以提高学校声誉等方式来提高他们的排名名次。大学排名既是一种引诱,同时也是一种强制。参与排名游戏的大学,需要把排名的逻辑内在化和制度化,这有可能使得排名会决定哪类组织行为和实践是合法的。

    五、对建设一流大学的几点启示

    世界大学排名对建设一流大学有什么启示呢?我们认为如下几个方面值得考虑:

    1.重视对世界大学排名的研究。

    世界大学排名是社会组织参与全球高等教育治理的一种重要形式,会长期存在,大学简单地忽视它的存在并不是可取的策略,这样做有可能会给学校造成很大的影响。如导致大学声誉徘徊不前,或导致大学在排名中地位的下降。因此,大学应该重视对世界大学排名的研究,分析全球影响力较大的世界大学排名系统,研讨它们的指标体系、评价标准,结合自身与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对症下药,有的放矢地改善管理体制机制,提升治理能力和办学水平。

    2.加大对外宣传力度,积极提升学校声誉。

    在几个重要的世界大学排名系统中,大学声誉是排名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大学应通过在影响力较大的国际媒体、网络等各种途径,宣传学校的基本情况、人才培养经验和科研成果等,以提升大学的声誉和影响力。

    3.完善科研激励机制,提升学校科研水平。

    大学的科研水平是大学实力的重要体现之一,在著名世界大学排名体系中也占有很大的比重。因为高水平论文的产出情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客观地反映一所学校的科学研究能力和水平,而且数据公开、透明、易得。我国一些大学欠缺国际认可的高水平优秀成果是影响其排名的重要因素之一,提高科研水平是建设一流大学、提升办学水平的重要途径。

    4.重视高等教育的国际化,不断深化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

    在全球化背景下,高等教育国际化发展是必然的趋势。世界一流大学实行全方位开放办学,是国际教育、文化、科技交流的桥梁。他们不仅是世界著名学者学术交流的中心,而且是国际化人才培养的基地。一所大学的国际化程度是大学提高办学水平、走向世界一流的必由之路。

参考文献:

[1]Hazelkorn, E. Reflections on a decade of global rankings: What weéve learned and outstanding issues. European Journal of Education, 2014, 49(1): 12~28.

[2]Ehrenberg, R. G. Reaching for the brass ring: How the U. S. News &World Report rankings shape the competitive environment in U. S. higher education. The Review of Higher Education, 2002, 26(2): 145~162.

[3]Kehm, B. M. and Erkkilä, T. editorial: The ranking game. European Journal of Education, 2014, 49(1): 3~11.

[4]Marginson S. University rankings and social science. European Journal of Education, 2014, 49(1): 45~59.

[5]Dill, D. Convergence and diversity: the role and influence of university rankings. In B. M. Kehm & B. Stensaker(Eds).University Rankings, Diversity and the New Landscape of Higher Education. Rotterdam: Sense Publishers, 2009: 97~116.

作者简介:陆根书,西安交通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罗继军,陕西国防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电子信息分院副教授。

作者: 西安交通大学 陆根书 陕西国防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电子信息分院 罗继军  来源: 《高等工程教育研究》2016年第01期


本文共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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